怀念我的爷爷

本文发表于2022-10-28 22:03:09 最后修改于2022-10-28 22:03:090人浏览

自从我祖父离开我们已经将近三十年了。我一直想写一篇文章纪念我的祖父,但每次想到它,我都泪流满面,提不起笔来。今天写了“我想我爷爷”这几个字,又湿了眼眶。

我想念我的祖父。

今年十月一号晚上,我按照家乡“寒衣节”的习俗,带着女儿在Xi安市路口给爷爷奶奶烧寒衣的时候,又给女儿讲了一遍她爷爷的故事。很多事情孩子不是很能理解,所以只听故事。可是,到了晚上,孩子看不到我眼里的泪,我想念爷爷。

爷爷有几个身份,一个是富平县小惠公社小惠村农民,一个是富平县运输公司退休职工。他是富平县交通局的副局长,当时该局是一家公私合营企业。他也是文革中被送回家的四班成员。他是我们村的“大地主、大资本家”。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他脖子上挂着“四类分子”牌子,被民兵批评的那一幕。小时候生活在“地主”帽子的阴影下,被人叫“小地主”,被人欺负,没有朋友。

我记得有很多次公社的民兵冲进房子,不分青红皂白就抢。他们把空面坛子和粮箱翻过来,贴在封条上,不管你是死是活。那时候“地主”的帽子让家庭很沉重,没有尊严,没有地位,没有上升空间。

但我从未见过如此勤劳的地主,如此善良的资本家和剥削者。

在我的记忆中,爷爷勤劳能干,我知道爷爷是农活能手。在我们家为数不多的自留地里,庄稼永远是最好的。爷爷又可以做木工和砌砖了。村里最脏最累最没报酬的工作永远是他的。他必须第一个上班,最后一个上班。有人在监视他。一年到头,我们家总是最后一名。

爷爷很强壮。记得文革结束的时候,爷爷肚子胀得跟鼓一样大,天天躺在床上。我在田里捉了一种蟋蟀,放在瓦上,放在炉子里烤,磨成粉当药籽。当我的生命危在旦夕的时候,实际上是没有办法治愈的。我都不知道我爷爷是怎么活下来的。我知道,随着文革的结束,爷爷奇迹般地很快恢复了健康。他乐观地说: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来的,要好好珍惜。

他是善良的。他原谅了所有捏造事实,捏造信息,虚报土地亩数,给我们家贴上“地主”标签的人,也原谅了迫害他的人。他让给他全黑材料的人给他写投诉材料,把事情写回去。20世纪80年代,他得到了一项恢复名誉和公职的政策。退休人员领到补发的工资时,他给村里每个要上学的孩子买了一叠笔记本和一捆铅笔,让孩子们好好学习。

爷爷很勤劳。他靠自己的勤劳和智慧,把一个贫穷的家庭奋斗成了周围有名的“地主”。我仍然记得他粗糙的双手。爷爷的大脑还活着。改革开放后,爷爷说是好时候,急着养牛养畜通过劳动致富。他被家人拦住了。“怎么,你还想让别人再叫你帽子吗?!"你看不到他的闲暇时间。

爷爷小时候家里穷,没上过学。他自学阅读报纸等等。但是爷爷的字写得很好,毛笔和钢笔。我的家乡至今珍藏着我爷爷用过的日历,上面有他每月的笔记,非常漂亮。小时候爷爷让我每天练字。他给我准备了写大字的毛笔和一块方砖。每天放学后,我都要用清水在方砖上练习写二十个大字。我辜负了我祖父的期望。后来我没有坚持练字,也没有好好写书法。反而继承了爷爷的善良和正直。我也继承了我爷爷的力量。虽然我总是被欺负,但我在学校很努力,学习总是名列前茅。我拿了公社年级第一名去领奖。我是我祖父的骄傲。

爷爷很爱我。我想爷爷会永远记得我的生日。如果我早上起床,爷爷可以递给我一个刚煮好的鸡蛋。今天将是我的生日,届时我“狗上墙”(这是陕西渭北平原的一种方言)。政策实施后,爷爷乐观开朗。他喜欢秦腔,边听边唱。他自己掏钱,用工资买乐器,组织了一个秦腔自乐班。那段时间,我最大的乐趣就是晚上给从秦腔自娱班回家的爷爷开门,就为了吃爷爷带回来的零食(80年代农村家庭会叫秦腔自娱班唱戏,没有任何报酬。戏演完了,主人家会把桌上果盘里的零食分给自娱班的每个成员,每个成员可以有两三块)。直到有一天,我爷爷在外面参加附近村子的婚礼,突然生病中风了。我和我哥用行李车把他拉回家,我爷爷再也不唱秦腔了。爷爷爱我。在假期的前几天,我在Xi安上学。爷爷拖着病慢慢搬到街上每天等我,直到我回来。他知道那时候我不喜欢理发。我快要放假的时候,他会数着时间不理发。回到家,他让我陪他去理发。爷爷更爱我,所以哥哥没少给意见。

病重时,爷爷告诉家人,“我不欠谁,别人也不欠我。”但是,我们知道,爷爷一生帮助过的人,借出去的钱太多了。他跟别人借的都还了,别人跟他借什么他都不在乎。“别人不欠我什么。”每次想起来都泪流满面。

爷爷什么都没留给我们,但他说:“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好人。我们应该诚实正直。”当我祖父在葬礼上去世时,我没有哭。悲伤只在我心中。这么多年,我在梦里哭醒。现在每每想起,还是泪流满面。

我爷爷的名字叫张文胜。他是一个普通的农民。他一生善良、勤劳、正直、勇敢、坚强、豁达。我想念我的祖父,我想念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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